維吉爾.阿伯拉赫 Virgil ABLOH(American|1980年生)
維吉爾.阿伯拉赫(Virgil ABLOH,1980–2021)出生於美國伊利諾州羅克福德,是美國設計師、藝術家、建築師、創意總監與DJ,也是21世紀時尚、街頭文化、音樂、藝術與設計跨界發展的重要人物之一。阿伯拉赫為迦納移民之子,先於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取得土木工程學位,後進入伊利諾理工學院(Illinoi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研習建築,於2006年取得建築碩士學位。工程與建築教育對其日後創作影響深遠,使他習慣以結構、系統、符號及既有物件作為設計材料,而非將時尚、藝術、建築與音樂視為彼此獨立的領域。
求學期間,阿伯拉赫開始進入芝加哥的音樂與創意文化圈,並與Kanye West建立長期合作關係,參與專輯視覺、舞台、商品及整體創意方向。音樂亦始終是其創作的重要部分;除了長期擔任DJ,他將唱片、嘻哈文化、滑板、運動鞋及1990年代青年文化視為與建築及藝術同樣重要的視覺教育來源。這種跨領域背景逐漸形成其核心方法:不接受既有創意產業之間的明確邊界,而將服裝、家具、音樂、平面設計、建築與藝術視為可以共享同一套觀念與方法的媒介。
2012年前後,阿伯拉赫推出實驗性計畫Pyrex Vision,將既有服裝重新加工,以文字、數字及圖像改變物件原本的文化意義。翌年,他正式建立Off-White™,並以米蘭為製作基地、於巴黎發表系列。Off-White將連帽衫、T恤、運動鞋等街頭服飾帶入奢侈時尚體系,同時大量使用斜紋、箭頭、引號、工業標籤與文字說明。這些元素並非單純的裝飾商標,而是阿伯拉赫反覆使用的視覺「Codes」:藉由標示、引用、挪用與重新命名,使觀者重新注意那些原本過於熟悉而被忽略的物件。
阿伯拉赫尤其擅長從既有設計出發,以有限改動改變其閱讀方式。他曾將自己的方法概括為「3%」——一件既有物件只需經過小幅度修改,便可能產生新的意義。文字引號亦成為其代表性手法,例如直接在鞋帶印上“SHOELACES”、在鞋面標示“AIR”,使名稱、功能與物件本身同時出現在視野中。2017年,他與Nike推出《The Ten》,重新拆解十款經典鞋型,移動Swoosh、暴露鞋舌泡棉、加入縫線、塑膠束帶與文字標示,刻意讓原本被工業製程隱藏的結構與製造痕跡重新可見。這套「拆開、標示、重新組裝」的方法成為其設計語言最清楚的實例之一。
2018年3月,阿伯拉赫獲任命為Louis Vuitton男裝藝術總監,成為品牌歷史上首位擔任此職的非裔美國人。同年,他入選《TIME》全球百大最具影響力人物,介紹文章由日本藝術家村上隆撰寫。阿伯拉赫在Louis Vuitton持續將街頭服飾、音樂、青年文化與高級時裝工藝並置,同時透過選角、秀場與合作計畫重新思考奢侈品牌所代表的文化與身分。他並未將街頭文化單純「提升」為高級時裝,而是持續質疑兩者之間原有的價值階序,以及誰能進入傳統上具有高度排他性的奢侈時尚體系。
除了時裝,阿伯拉赫的實踐亦延伸至家具、工業設計、裝置與當代藝術。他曾與IKEA合作MARKERAD系列,以門擋、購物收據、文字與日常家具重新討論設計物件的價值;亦與Vitra、Mercedes-Benz等品牌進行跨領域計畫,並與村上隆等藝術家合作。對阿伯拉赫而言,大量合作並非單純的品牌聯名,而是讓不同文化系統彼此碰撞的方法:他經常將原本屬於街頭、青年次文化或日常消費的符號放入博物館、精品店與設計體系,再將傳統藝術與高端設計的語言重新帶回大眾文化。
2019年,芝加哥當代藝術博物館(Museum of Contemporary Art Chicago)舉辦《Virgil Abloh: “Figures of Speech”》,這是首場全面梳理其跨領域實踐的博物館展覽。展覽將時尚、建築、音樂、平面設計、家具、藝術作品與合作計畫並列呈現,不再依照傳統媒介分類其創作。展覽之後巡迴至多個機構,並於阿伯拉赫逝世後在布魯克林博物館展出,進一步呈現其將創意實踐視為開放系統的工作方式。
阿伯拉赫同時十分重視「open source」的概念。他經常公開自己的設計過程、方法與參考來源,希望年輕創作者能夠理解創意產業的運作方式,而非將設計視為少數專業人士才能進入的封閉領域。他尤其關注那些與自己年輕時相似、身處主流創意中心之外卻渴望進入設計世界的年輕人;因此,其影響不只來自作品本身,也來自他對創作者身分、教育途徑與文化參與權的重新想像。
2021年11月28日,阿伯拉赫因心臟血管肉瘤(cardiac angiosarcoma)逝世,享年41歲;此前他已在未公開病情的情況下接受約兩年治療。其逝世後,Louis Vuitton以《Virgil Was Here》等活動向其致敬,而其工作室與相關組織亦持續整理及發展其留下的創作方法與檔案。
從工程與建築教育、音樂與街頭文化,到Off-White、Louis Vuitton、藝術展覽及跨品牌合作,阿伯拉赫的創作始終圍繞著「重新閱讀既有事物」展開。他不一定從零開始創造新的形式,而是透過微小改動、挪用、文字、暴露結構與重新命名,使熟悉的物件產生新的文化位置。對他而言,時尚、建築、音樂與藝術之間的界線並非不可跨越的分類,而是可以被拆解、移動與重新組裝的結構;這套方法也使他成為21世紀最具代表性的跨領域創作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