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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季璁 WU Chi-Tsung(Taiwanese|1981年生)

吳季璁 WU Chi-Tsung(Taiwanese|1981年生)

吳季璁(WU Chi-Tsung,1981–)出生於臺北,2004年畢業於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美術系油畫組,目前於臺北生活與創作。其創作橫跨攝影、錄像、裝置與實驗水墨,長期關注影像如何生成、觀看如何形成,以及光線、媒材、時間與技術如何改變人對現實的感知。他並不將傳統與當代、東方與西方或類比與數位視為彼此對立的系統,而是在不同媒介之間反覆轉換,使傳統東亞藝術中的觀看方式與當代影像技術產生新的關係。

吳季璁自大學時期便開始接觸攝影、錄像與機械光影裝置。2003年,尚未畢業的他以《鐵絲網》獲臺北美術獎首獎。作品利用光學聚焦與失焦的變化,使原本普通的鐵絲網透過投影形成不斷變動的影像;臺北市立美術館當年的評審資料即指出,作品在光學原理的運用中結合了繪畫與機械性的影像構成。這項早期實驗已呈現他此後持續發展的核心問題:影像並非只是被觀看的結果,其生成過程與觀看裝置本身同樣可以成為作品。

此後的錄像與裝置創作進一步處理光線、空間與觀看之間的關係。《水晶城市》系列以透明塑膠容器、投影與光影構成宛如城市天際線的景觀,使廉價日常物件在光學轉換下產生介於真實物體與城市幻象之間的空間;《寫生》系列則利用攝影機與即時投影重新觀看自然景物,使傳統「寫生」不再只是以手描繪眼前風景,而成為攝影機、投影、時間與觀看者共同參與的影像過程。這些作品顯示吳季璁對山水與東方美學的思考,從一開始便與當代影像技術緊密相連。

2012年,吳季璁開始發展代表性的《皴法習作》(Wrinkled Texture)系列,重新詮釋中國傳統山水畫中的「皴法」。傳統皴法以筆墨概括山石結構與表面紋理,同時承載書法用筆與畫家對自然的主觀理解;吳季璁則放下毛筆,將十九世紀發明的氰版攝影(cyanotype)與宣紙結合,以感光、摺紙與時間取代傳統筆墨。

創作時,他先在宣紙表面塗布感光材料,再將紙張置於陽光下曝光約三十分鐘,並在曝光過程中持續揉皺、摺疊與重新塑形。不同位置因接受光線的程度不同而留下深淺變化,水洗定影並展開紙張後,原本立體的皺摺被轉化為近似山巒、岩壁與峭壁的平面影像。這種方法近似無相機攝影,但被「拍攝」的對象正是承載影像的紙張本身;人的動作、陽光、時間、紙張材質與偶然形成的皺褶共同決定最終結果。

《皴法習作》的特殊之處因此不只是「以攝影模仿水墨」。傳統畫家透過筆觸將山石轉化為皴法,吳季璁則讓光線直接記錄紙張的物理形態,再由觀看者將抽象紋理辨認為山水。攝影中的曝光、繪畫中的皴法、書法中的身體動作與紙張自身的材質,在同一件作品中彼此交疊;影像既是人為安排的結果,也受到日照、摺痕與化學反應等不可完全控制的因素影響。

2015年起,吳季璁進一步發展《氰山集》(Cyano-Collage)系列。他將經氰版曝光、水洗及乾燥形成的宣紙撕裂,再以拼貼方式重新組成山水。相較於《皴法習作》主要由單張紙自身的皺摺生成景象,《氰山集》加入拆解與重組的過程,使攝影產生的紋理成為如同筆墨般可以重新配置的造形元素。工作室亦為大型作品建立專用洗紙台、烘乾設備與製作流程,在精確控制曝光與材料的同時,仍保留揉紙、陽光及紙張反應所產生的偶然性。

這種在控制與偶然之間工作的方式,也貫穿吳季璁不同階段的創作。無論是攝影機捕捉的自然景象、投影形成的城市幻象,或氰版紙張記錄下來的陽光,他關注的並不只是最後出現了什麼圖像,而是影像如何在特定技術、物質與時間條件中出現,又如何被觀看者理解為「真實」。從數位錄像回到十九世紀攝影技術,再由攝影進入傳統山水與書法的脈絡,他的媒材不斷改變,但對影像生成與感知機制的研究始終延續。

吳季璁曾獲2003年臺北美術獎首獎、2013年WRO媒體藝術雙年展藝評及藝術媒體編輯獎,以及2019年首屆劉國松水墨藝術大獎;並曾入選2006年英國Artes Mundi世界藝術獎及2015年Prudential Eye Awards。其作品曾於森美術館、上海雙年展、廣島市現代美術館等機構展出,並曾駐村於曼徹斯特華人當代藝術中心、亞洲文化協會紐約計畫及柏林貝塔寧藝術村。近年個展包括2021年紐約尚凱利畫廊《jing-atmospheres》、2023年美國Katonah Museum of Art《Synchronicity》及2025年洛杉磯尚凱利畫廊《Fading Origin》等。

其作品現由香港M+、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UCCA)、瑞銀集團(UBS)及Fidelity International等機構與企業收藏。從早期機械光影與錄像,到《皴法習作》與《氰山集》,吳季璁並非以新媒體取代傳統,也不是以傳統形式包裝新技術,而是不斷拆解「觀看」本身:光可以成為筆,宣紙可以同時成為感光材料與被攝物,攝影亦可以重新生成山水。不同媒介在他的作品中因此不再具有固定界線,而成為重新理解影像、時間與東亞視覺傳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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